端午節過後便正式進入夏天,不過早上八點,烈日就已高掛天上。

一進辦公室,文鳳老師就跟我說了園內甲蟲的事。原來夏天正是甲蟲繁殖的季節,但因為光害的關係,有趨光性的甲蟲會猛力朝路燈飛去,飛到一半力氣不夠便掉到馬路上,被絡繹不絕的車子輾過去。文鳳老師發現後心有不捨,蹲在馬路上一救便救了三十幾隻,帶到向陽園照顧。

正好,向陽園種滿甲蟲喜愛的光蠟樹,而這種樹即使樹幹被甲蟲吸食得坑坑疤疤,也不會對它的生長造成影響,難怪甲蟲那麼愛它。

我聞訊前往種植光蠟樹的區域,也許是到的時間晚了,只能拍到樹上甲蟲吃飽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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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向陽園多了一張新面孔,這是預計要前來試做一個星期的阿飛,而當初阿飛接受黎明的在宅教養服務,努力學習如何騎自行車,如今在向陽園看到他真是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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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嶄新雨靴,阿飛今天要和廷鑫老師還有小謝一起工作。阿飛要幫忙採收可以收成的艾草,稍晚要將長得不好的艾草莖鏟去。

「阿飛,你要再加快速度,艾草的量這樣太少了,至少要到這裡喔。」廷鑫老師耐心的解釋。

個性慢熟的阿飛,只是靦腆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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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過一會兒,他便很快地投入工作。忘記戴斗笠的他也不喊熱,默默專心的摘著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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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廷鑫老師向我解釋,以扦插方式繁殖的艾草如果只是除去土面上的部分,而不是深入土內連根剷除,是可以再長出來的。我看了一眼菜圃一角長得雜亂的艾草叢,要是把它們稍做整理的話,或許可以生得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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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艾草到時曬乾後,會由學員手工製作成相關的艾草商品(如可驅蟲的艾草條)供樂道庇護商店販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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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前往蚯蚓故事館,等候樂道作業所的學員,順便也看看兔子長得多大了。定睛往兔子區一看,一、二、三、四……五,咦,怎麼好像多了一隻面生的兔子?

這隻兔子的毛比較長,跟其他羞怯的兔子不一樣,看到人就會蹦蹦跳跳的靠近,伸手去摸也不太會閃躲,看來是一隻相當習慣人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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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問之下,才發現原來是漢傑大哥家的兔子,問了珊秀,她說也許是因為這隻兔子在家都會咬電線的關係。後來路上遇到漢傑大哥,他跟我說家裡只剩一隻兔子的話牠會無聊,更何況這隻兔子年紀不小了,就把牠帶來和其他兔子們作伴,和同伴在一起也比較有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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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樂道作業所的學員也來了,而今天我也會特別訪問老師關於杜杜的事情,因為杜杜要成為這期喜樂誌與微電影的主角啦!進行準備作業的杜杜相當認真,在玉花老師的提醒下進行潤濕培養土的預備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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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杜杜忙碌的時候,旁邊結束七天假回到作業所的樵樵,居然站著打起瞌睡,讓玉花老師哭笑不得。

「樵樵!你不要站著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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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兒進行蚓糞作業後,我和玉花老師在旁聊起杜杜。來這裡也接近兩年了,從一開始的情緒不穩、躁動,還有對杜杜喊「鋼索」時與習慣性排列東西的限制,在經年累月的觀察,還有與杜杜爸媽的頻繁溝通下,慢慢的,杜杜成為一個穩重並值得依賴的小老師。至於他常喊的「鋼索」,則是能使他內心安定的能量,看似拖延工作時間的排列習慣也變成完成工作的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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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限制他,不如我就把這當成他的小獎勵,做完工作他想排多久都行!」

蚓糞作業告一段落後,由於杜杜平時太能幹了,總會先一步主動善後,把一切收拾得妥妥貼貼。但現在玉花老師不讓他這麼做了,他的體貼讓其他兩個學員產生依賴性,所以當大安被指派清洗盤子和收拾環境時,杜杜可以享受他的排列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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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旁邊觀察一陣子,發現杜杜就算不工作,他也不會讓自己閒下來:

一下把培養土袋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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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把噴水壺擺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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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拿到留給昭南大哥的蚓糞,花了點時間認真的將盆緣與桌緣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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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收拾東西等著要吃午餐,他貼心的擺好水壺等學員們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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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不忘記將玉花老師的手機收好,等老師忙完以後交給她。「就跟我的小秘書一樣。」玉花老師這麼說,「以前他原本會直接全都拿走,後來被我罵過幾次以後就記得了,現在他都會記得提醒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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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當杜杜忙碌著時,玉花老師也正忙著讓樵樵動起來擦桌子。只見老師一手揪著樵樵背後的衣服,活像操控機器人一樣,樵樵則是難得奮力用兩手抹桌子。

「他一定要我這樣拉才肯雙手拿抹布,不然平時都是一隻手抹兩下,就在旁邊休息了。」玉花老師邊笑邊說,不忘提醒他還有處地方沒擦到,「以前一開始我還以為樵樵聽不懂我說的話,結果相處越久我發現他其實超聰明的,只是不想去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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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光是杜杜,樵樵、甚至是大部分的肯納兒都有這樣喜好排列的行為,這對他們來說,或許是一種在擁有龐大訊息量的世界中,讓他們維持心靈平衡的一種方式。我很喜歡肯納兒樂在其中的樣子,在不影響到其他人的情況下,讓他們保持這樣的習慣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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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樂道作業所中,杜杜開始到處整理,並且把拼圖分給其他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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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定位後杜杜幫忙其他同學把拼圖翻下來,但沒有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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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把拼圖基底擺整齊後,原本以為大家要各拼各的了,沒想到杜杜竟然不顧自己的部分,第一時間是先幫樵樵完成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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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花老師有提到,「他很貼心啊,貼心到大家在拼拼圖時,他不是拼自己的,而是拼別人的。可能對他來說拼圖不是一個人進行的活動,是要大家一起進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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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樵樵拼到一半後,杜杜才惦記起自己的拼圖來,專心的一片一片拼湊起來。而我想老師們和肯納父母在教導肯納兒時也會這樣想,認識他們,就像要完成一幅宏大的、片數不可計量的巨型拼圖一樣,只能靠一片片的碎片去認識他,去了解他,可是我們都知道這幅拼圖不會有完成的一天,因為每天、每天,肯納兒都有不同的面貌等待被發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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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樂道作業所,學員們天天見面,自然而然也會產生感情,更別說是偶爾會學會對方身上的小毛病了。淑媛老師與玉花老師的閒談中,提到最近小傑居然會吐口水,在這之前他都沒發生過,後來老師們仔細推敲,在猜有可能是學樵樵。而玉花老師也說,有次上音樂課她發現大安會嘟嘴,她覺得新鮮立刻拍照下來,淑媛老師則說,其實嘟嘴是小傑的習慣,可能是常常聚在一起,互相影響,才會模仿起彼此來。

這算不算是感情好的一種表現呢?

下午的擦蛋作業,老師們和樂道作業所學員齊聚一堂。走動的走動,忙擺雞蛋的擺雞蛋,熱鬧的談話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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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明大哥正引導阿中,跟淑媛老師說:「老師請幫我檢查雞蛋有沒有擺正?」後腦勺的傷口癒合的期間,阿中暫時在愛蓮作業所工作,回來時有些步驟記得不太清楚,稍微需要複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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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外頭,庇護員工們則是開始進行餵狗的作業,小謝看到我時,不忘問我他上次受訪的電視節目何時會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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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見香噴噴的食物,園狗們已經迫不及待要大快朵頤了,尾巴搖得和直升機螺旋槳一樣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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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工小如跑去幫喜喜換水,遇到我時她開心的跟我說:「我們每天都會幫牠們換水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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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好水放回去時,小如驚訝的喊:「欸欸,她吃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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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知不覺便到了學員快下課的時間,玉花老師帶著大家玩傳球遊戲,乍聽之下這是很輕鬆的運動,但實際旁觀後發覺與其說是訓練學員體力,不如說是訓練老師體力的一項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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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杜看球!把球往葉子丟,好,不對啦葉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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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玉花老師分別傳球給三個人,一下要提醒對方看球,一下提醒對方要往葉子上丟,不時還要把球丟到遠方讓學員去撿,讓下一個學員有機會練習傳球,增加他們的活動量。

「不在兩秒內丟過來的話就要去撿球囉!」這是對一拿到球就不想丟的樵樵說的。

「杜杜,看我這邊!」這是對分心的杜杜說的,不過傳到後來,他變成最敏捷的那一位,眼睛動也不動一秒接到球。

「大安--」這是對不想接球,甚至背對老師的大安說的。不過以前暑期輔導上過籃球課,大安的手指非常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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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另一組人馬準備要教阿軒騎腳踏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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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很簡單啊,就這樣騎--」阿寶熱心的教導阿軒,說著自己腳一跨就騎車繞了半圈,忍不住讓淑媛老師笑著說:「你這樣有教跟沒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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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淑媛老師扶著阿軒,讓他慢慢熟悉,不過第一次騎太緊張,阿軒的視線始終盯著腳踏板,車子行進的路線歪歪扭扭的,讓大家提醒他記得要看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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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軒騎到一半,阿寶忍不住在旁邊說,「咦,他好像會騎了耶。」

「當然,那是因為我在後面扶著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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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交通車快來之前,阿軒還是沒有學會騎腳踏車,也許再多練習幾次,就能看見他輕鬆騎車繞遍向陽園的身影了。大家要回教室收拾書包時,我也拍下杜杜幫忙老師拿陽傘的畫面,接著他和其他學員踏著輕快的步伐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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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的時候,我們都在學習如何去喜愛,不管是喜愛人、喜愛一份工作,或是喜愛我們所處的環境,而因此常常需要接受許多新的改變。通常人會害怕改變帶來的結果不如預期,不願邁出舒適圈,可是要是能專注享受當下的每一刻,就能發現其實真真切切喜愛一件事,可以很簡單。

就體驗當下的每一瞬間吧!學習肯納兒們專注在某一件事上,不因十分鐘或十天後的事度日惶惶,你會發現生活的每一寸角落,都有不同的樂趣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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