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6/24向陽園有一場別開生面的表演,宜蘭慈心華德福國小的小朋友,帶著樂器來到向陽園,準備要為學員們和院生送上溫暖的演奏。而樂道作業所、愛蓮作業所與黎明肯納專區的院生陸陸續續前來,為的就是欣賞小朋友們誠懇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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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演奏準備要開始囉,如果聲音太大或覺得不舒服都可以讓我們知道!」在班導謝易霖老師貼心的引導下,小朋友們在下頭個個蓄勢待發,迫不及待要呈現他們擅長的才藝。

華德福國小6年10班的畢業旅行,五天四夜都在向陽園進行社會服務,老師也提到,學校希望小朋友能夠從小擁有不一樣的視野,幾經輾轉之下和志煌經理取得聯繫,決定將難忘的畢旅時光獻給向陽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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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欣賞到表演的是樂道作業所學員,也許是天氣燥熱生面孔太多,杜杜一進教室便興奮的喊著「CD」,玉花老師便小聲說:「不行!杜杜,回教室跳。」杜杜也乖乖推開門,蹦蹦跳跳回到教室邊笑邊原地彈跳,一會兒不忘停下來進行他最愛的排列,跳到一半我和他打招呼說要回教室,他也停下來和我揮手說掰掰,接著繼續跳,過沒多久他便心平氣和回到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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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主持人羞怯但不失專業的介紹下,表演開始了,小朋友們使盡渾身解數帶來精心練習的曲目,不管是古典還是流行歌曲,小音樂家們拿捏得游刃有餘,由於現場並沒有譜架,小朋友們也自動自發擔任人肉譜架支援演奏中的同學,彼此可以說是合作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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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台下也不乏對學員和院生感到好奇的目光。有些小朋友直接觀察學員們的一舉一動,也有的交頭接耳分享想法,也有覺得學員舉止有趣忍不住相視而笑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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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看看學員們欣賞音樂的反應吧,不喜歡吵雜環境的大安雖然一直摀著耳朵,卻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而是選擇和其他人好好欣賞表演。表演到一半,我還捕捉到大安可愛的笑臉,讓我忍不住想到有次玉花老師提到,雖然大安不喜歡聲音太大的環境,卻還是想要和學員們一起上音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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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聽到一半,我也捕捉到大安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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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樵樵,則是在小朋友用中提琴演奏<童話>時,低低的跟著哼起來,讓玉花老師迅速掏出手機錄下這難得的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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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杜則是在曲目結束時拍手一直慢半拍,別人都拍完了他才緩緩拍手,而玉花老師便和他一起提早等待,最後總算讓杜杜成功和大家一起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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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從愛蓮作業所遠道而來的學員早已等待多時,見到我的瞬間喜歡拍照的她們忍不住比出勝利手勢。

「老師!你是音樂老師嗎?」有著一頭漂亮銀髮的阿瑜問我。

「不是喔,我是寫文章的老師!」

「哦,寫文章的老師,很厲害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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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們和我七嘴八舌分享起自己的事情,穿衣風格相當俏皮的妞妞便說,她從八點在宿舍就早起等車,坐了好久的車才到這裡,並且問我她們是不是要去聽音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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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教室時學員們也井然有序,安安靜靜的等待開演。小朋友表演時也聚精會神的關注,要是有學員提高音量想要說話,還會回頭彼此提醒「安靜聽啦」,或是噓一聲要她不要太大聲打擾到表演者。


「老師,我覺得很好聽耶!」妞妞緩慢卻認真的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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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肯納院生則是小朋友們最後的聽眾。比起前兩批學員,院生們不太會克制自己的情緒,開心的話便直接以肢體表達,像是非常熱愛音樂的娃娃,就直接開心得在地上前後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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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予樂老師便拍下娃娃燦爛的笑臉跟媽媽分享,一邊跟娃娃說:「哇,這是誰啊?我來傳給媽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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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豪也是直接躺在地上,不過老師擔心他這樣會嚇到小朋友,還是出口稍微制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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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納兒直率而毫不掩飾的表達方式,果然是讓小朋友頻頻行注目禮,藏也藏不住好奇的視線,不過,好奇正是了解彼此的第一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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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表演結束的前一刻上演了小插曲,大鳴可能因為肚子餓了,控制不住情緒而大哭大叫,讓台上表演的小朋友個個顯得手足無措。結束後,向陽園的佳伶和小朋友們開了一個小會,問小朋友們對今天的表演有沒有什麼問題,並且也提到今天聽眾的特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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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會不會害怕?」

小朋友們紛紛搖頭。

「像最後那一群……他們的症狀是不是比較嚴重一點?」其中一位小朋友認真問。

「對,他們是肯納症的朋友,你們不用害怕。」

佳伶跟小朋友們解釋肯納症是一種大腦發展的缺陷,同時問學校有沒有看過類似的同學,小朋友們回答說「有資源班」。

「台灣的學校一般把普通班級跟資源班分開,所以你們沒有機會體會跟他們一起生活的感覺。可是你們可以學習去同理,雖然看起來很奇怪,但那是肯納兒生活的方式,說不定反過來想,肯納兒們也覺得一般人很奇怪。」

「可是他們一直吼,很恐怖耶。」

「肯納兒沒有口語能力,她們一有情緒會用肢體或是用喊的來表達,像剛剛你們看到有個女生開心到直接在地上打滾,那就是她表達開心的方式。以後你們在路上看到肯納兒,不用感到害怕,因為我們生活在同一個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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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們看起來似懂非懂,不過他們的路還很長,今天只是初步的接觸而已,也許在他們長大的路途中某個時間點,這場邂逅會成為他們生命旅途一個不期然的開關,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開啟讓他們領悟到,社會上還有許許多多特別的人,而我們一起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沒有太多的不同。

下午,愛蓮作業所的學員在練習滾球活動。每個星期二下午,愛蓮和樂道作業所的學員們都會在花蓮身障福利服務中心進行滾球活動,過程中也發生不少趣事。

地板滾球是身障奧運的比賽項目之一,雖然看起來簡單,卻需要大量的策略與技巧才能在比賽拔得頭籌。學員們分成紅藍隊各自錯開而坐,由紅隊先投出白球,接著紅藍隊各投一顆球,離白球較遠的隊伍可以取得攻擊的機會,而只有兩隊隊長能夠發言請隊員進行攻擊,最後距離白球最近的隊伍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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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霞老師一邊講解規則,一邊在學員投球時提供獲勝的祕訣。例如發現另一隊更靠近白球時,可以把白球推得遠一點為自己的隊伍製造優勢,或是把另一隊的球推得白球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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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取得勝利,每個學員莫不專心致志思考該如何幫自己的隊創造優勢,專注的側臉讓人感受到他們對待遊戲的認真。一個不小心,就會幫助另一隊得分,所以隊長每一次下指令,以及隊員投球時都不得不審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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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芝老師也很仔細的觀察到底是哪隊得分,甚至也精心製作手工記分板,讓學員們對自己的分數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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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尚芝老師更親自示範如何以不同的技術得分,例如使用空拋,並讓學員跟著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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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丞立刻試了,不過這技術太需要技巧,雖然試了好幾次卻還是失敗了,不過他的努力卻讓在場的大家都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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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樂道作業所,學員們正在休息。大熱天的,雞姊姊們都熱得生不出蛋,收雞蛋的作業因此結束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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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花老師請杜杜幫忙搓好軟陶土,並拿到隔壁軟陶教室給文鳳老師。「要記得跟文鳳老師說,這是要請她秤的喔!」杜杜一個詞一個詞覆述,轉個圈(老師說這是他最近學會的新招)便輕快的到隔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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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杜這是要給我的嗎?」

「對!」

文鳳老師道完謝後,杜杜任務完成就回到樂道教室,可是他忘記一件事。

--說好的請文鳳老師秤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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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沒有說?」玉花老師笑著說,隨即又帶杜杜回到軟陶教室,親自教杜杜一個個秤重,操作電子秤並學習看上頭的數字,然後記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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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杜杜從小數點十分位開始念到百位數。如果遇到十分位在0與5徘徊不定時,杜杜還會很困惑的重複,並且在紙上塗塗改改,拿捏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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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妳說喔,要是後面數字是零的,例如說5050,他就會說五十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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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花老師一邊和我分享杜杜的趣事,一邊提醒杜杜,「杜杜,秤完以後記得要拿到桌子那裡包好,最後交給梅子老師,知道嗎?」

「知道--」杜杜慢悠悠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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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以後,玉花老師便回到樂道教室,讓杜杜一個人獨立作業。而我發現,杜杜一個人的時候作業速度會稍微慢一些,因為他會分心放空,或是執著於保鮮膜沒有按照他想要的方式黏妥,所以他會再整個撕開重黏,因此包好所有的軟陶土後,花了大約十分鐘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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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軟陶土成功交給梅子老師後,杜杜回到教室裡待著。玉花老師也和我分享關於杜杜的一件事,「吼,禮拜二妳沒來,沒看到杜杜整個大爆走。」

這些日子來,我見到的杜杜頂多是躁動的原地跳動,並沒有看到他真正有情緒的那一面。

「發生了什麼事?」

「可能是情緒到了一個臨界點大爆發,肯納兒都會這樣,平常沒有宣洩的話,都會慢慢累積到一個點直接爆發出來。」玉花老師拿出一袋裝著碎紙的袋子,「這些都是拼圖碎片。」

拼圖碎片!拼圖並不薄,能夠撕成這樣,可見杜杜力氣真的很大。

玉花老師便說,平常杜杜出於完美主義,會想撕掉拼圖邊邊發皺的地方,或是把拼圖碎片的角撕掉。想撕掉邊邊的時候老師會制止,但撕拼圖角時老師不一定會發現,常沒來得及當下制止,因此星期二那天老師看到並制止時讓杜杜大發脾氣,覺得為什麼平常能撕,這次就不行,罰站到一半時就生氣衝向老師奪走拼圖,用力撕碎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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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發洩過以後他就好啦。所以在面對肯納兒時,發現什麼問題一定要當下糾正,不然喔累積到後面再去改就會像這樣爆發。」玉花老師苦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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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持同理心,一直是去認識一個人的最好方式。從小朋友對身心障礙者的看法的眼神,可以知道雖然他們感到好奇,或是覺得身心障礙者的言行舉止奇妙,卻並不害怕這樣的他們。另眼相看是兩者第一次接觸時必有的過程,隨著接觸的次數多了,時間久了,在一般人印象中屬於「身心障礙者」的框架,自然會隨時間過去逐漸隱形。最後在心裡慢慢浮現的,不是他們的「奇怪」,而是他們的「獨特」。

人們常說身心障礙者是慢飛的天使,而在引導他們邁入蛻變的過程時,堅持與耐心是必要的。在向陽園這片場域,不只有大自然的更迭,還有許多默默在這裡有了轉捩點的人,而正是許多默默在背後支持身心障礙者的雙手,讓他們能夠像蝴蝶一樣,成為不一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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