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悄悄升起,阿斌哥已在向陽園深處的紅藜區就定位。昨天早上他和俊明哥開始播種紅藜,花了一個上午,完成了這塊地的四分之一,然而這塊地播完了,還有下面一塊等著兩人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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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斌哥正在將種子中的雜質挑出,而我也趁這時候用問題淹沒他。

「地那麼大,你們怎麼知道播到哪裡啦?」

「做記號啊。」阿斌哥冷靜淡定的回答。

「做記號?是放這些石子嗎?」

「沒有啦,就隨便踢一條線,認得出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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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微向旁邊看了一下,如果不仔細看,還真難辨識出來記號在哪裡。這果然還是需要熟悉環境的大哥們,才有辦法看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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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斌哥話說得少,事卻做得多,不一會兒他默默播種起來,這次紅藜改成以點播的方式進行,全部以人工播種,一次僅拈一些種子,就這樣彎著腰一畦、一畦的播完全部的種。

乍問之下,才發現原來阿斌哥家也是務農的,他說家裡種植用的是一般農法,和向陽園的有機農法很不一樣。

「一般農法要什麼肥都可以施,但這邊不行,這裡有機無毒,要靠人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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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下小小的紅藜種子時,不仔細完全看不到點點朱紅或赭紅,但一被阿斌哥拿在手上,卻突然變得很有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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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要拍阿斌哥播種的手時,他問我:「妳拍那麼多張幹嘛?」

「因為技術差才要多拍幾張啊。」

原來是阿斌哥不擅於面對鏡頭,在我拍的時候他一臉緊繃,似乎是很緊張。但我和他說不會拍到臉,他也就放鬆任我按下一次次快門,見我蹲在田埂間賣力把鏡頭和鼻子湊近土壤,他也提醒我紅藜種子太小,要拉近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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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抓完民眾認養蛋雞的俊明哥也加入播種行列。俊明哥一邊忙碌也不吝和我分享這兩年紅藜的種植情況,之所以會改成點播的方式,是去富里參訪同是種紅藜的農民後,覺得可以改用這樣的播種方式看看。上一次的紅藜用的是條播方式,直接在畦間把種子以條狀不分區間種下,但由於植株要長得好需要30公分的間隔,在後續會多一道疏苗的手續,得拔掉多餘或長不好的苗株。

條播時還需混合紅藜和培養土,不僅配比要花上一段時間,成本也比較高,點播則是少了這樣的煩惱。

「可是去年條播我們也是要彎腰,也沒有比較輕鬆一點啦。昨天播完,我腰晚上回去就有感覺。」俊明哥說完,我們一起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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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斌不會,他比我年輕十歲!」阿斌哥在旁邊輕輕的笑。俊明哥又解釋:「而且我們不是常常在做這動作,一年只有兩次,比較不適應啦。像阿斌他爸爸媽媽種菜都要蹲著,一百米都可以不用休息,那是他們已經習慣了。」

聊起去年種紅藜時,俊明哥說:「去年種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那時麟輝雖然還在,不過他最主要負責果樹區的部分,學員們去年也有幫忙,但畢竟能力有限僅能在有限時間幫忙簡單的拔草與澆水工作,後面十幾公頃的地,俊明哥可以說是孤軍奮戰。那時候這塊區域的農忙都還在摸索階段,俊明哥說,一開始種的時候也是不知所向,但還好有志煌主任的提點與幫忙,

去年自從有經驗的阿斌哥加入後,俊明哥多了可以一起討論的夥伴,在一次次經驗中學習並改善,兩人就這麼傻傻的做。為了加速播種速度也減少腰部負擔,大夥兒討論出使用漏斗加管子的方式播種,而兩人也預計明天會實驗這方法,測試種子會不會黏在塑膠管裡。

俊明哥也提到點播帶來的擔憂,怕蟲會吃掉,存活率較低。去年播了三次,九月播種的時候遇到兩場大雨,前兩次種的全跟著滂沱的雨水流光了,重新施肥和築畦花上許多時間,下一次播種已近十月份。播得晚加上位於花蓮北部日照時間不足,採收後的乾燥也遇到困難。

「日曬過後的紅藜,真的比較好吃。」

不過究竟這批能不能吃到日曬紅藜的美味?這可就要看老天賞不賞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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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一進會議室就看見美崙社區服務中心的玉英姐,還有一群可愛的阿嬤正興高采烈的聊天。這期的瑞智學堂每個星期三都會在向陽園舉行,這天我得知療癒雞是第一次出任務,我想大夥兒應該都很興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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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阿嬤們量血壓的同時,動輔志工們也在休息室幫忙療癒雞洗腳。這天的志工都是東華諮臨系的同學,只見她們一邊替雞刷腳,一邊還和雞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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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渴了吧,刷洗途中母雞不斷從洗腳盆裡喝水,讓同學忍不住勸道:「這是洗腳水耶同學,安捏美賽啦。」

燕霖也在旁邊提醒要把雞腳後面的腳趾刷乾淨,而順著雞爪的肌理刷也能夠刷得更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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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乾以後,也不忘為母雞進行消毒,療癒雞的清洗過程才算完成。

「幫妳消毒一下。嗯,屁屁很乾淨,看起來是有自己洗沙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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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們下來走好不好?」一獲得自由後,母雞立刻進行大冒險,東看看西看看,並且灑脫的一秒在地上留下黃金,對這身外物毫不留戀的牠則是繼續探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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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動輔志工們也不驚慌,二話不說衛生紙、酒精抓了就直接清理現場,正是因為她們的專業,母雞才能繼續老神在在於房間內溜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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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上課的同時,志工們也和雞玩了起來,其中一位同學將母雞落下的羽毛重新插回去。

「根據研究指出,這根羽毛是插在尾巴上的……」

「這是什麼研究啦。而且那根毛超不服貼的,簡直就跟假髮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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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玉英姐正在讓阿嬤們進行簡單的認知課程,藉由讓阿嬤們回答日期,以及思考下個星期要不要來上課,能夠活化阿嬤們的腦細胞。而且阿嬤們有話聊,即使只是簡單的討論日期,阿嬤們也能夠聊起自家家常,或是提醒人,讓瑞智學堂不只是生硬的教室,而是生活化的互動場所。

失智症是一種不可逆的病症,瑞智學堂不僅可以減緩失智症的退化情況,也能夠讓長者們和其他同伴們一起擁有社交機會,也藉由聊起過往的故事,得到自信與尊嚴。

而療癒雞的第一次任務,就是要和這群阿嬤一起交流,因為養雞可以說是阿嬤們的共同回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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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聊到一半,有個阿嬤突然問:「啊不是說要給我們摸雞?」

這時候燕霖就跳出來自我介紹,說晚點會帶雞陪各位阿嬤說故事,說過去養雞的故事,在問起現場誰有養過雞時,阿嬤們熱烈的回答「大家攏武啦(大家都有啦)」。燕霖講起自己小時候因為住都市沒有足夠空間養雞,等等就要來聽阿嬤們分享故事,這時有位阿嬤一聽到馬上就開始分享起來,讓在場的大家都笑了。

燕霖用流利的台語說:「等等玉英老師會帶大家活動,我的名牌先放這,等等就會把雞帶出來。」

「等等帶我們去看還是……?」其中一位阿嬤發問。

「會帶來這給妳們看。」

「啊帶我們過去看雞是不是比較多?」阿嬤問的時候,眼神也跟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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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療癒雞上場前,先是讓阿嬤們熱身一番。從動動身體來活絡頭腦,每位阿嬤都做得相當投入,即使因為年紀大筋骨不太活絡,手還是努力要和前面示範的玉英姐一樣高。活動了身體,心情自然開朗,又是和其他年紀相仿的同儕一起,許多阿嬤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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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大家介紹一下牠的名字,牠叫咕咕!」當療癒雞咕咕上場時,阿嬤們因為這趣味的名字哄堂大笑。「這是我們向陽園的蛋雞,退休蛋雞。」

這時就有阿嬤分享,「蛋雞讓牠休息一下,就又會再生了。」

燕霖繼續說,「之前牠是在外面讓人飼養的,只是個性溫馴被人欺負,我們就帶回來養了。」

一位阿嬤驚訝的說:「還可以養雞喔?」

 

即使如此,阿嬤們還是不掩對於雞的親切感與喜愛。咕咕才一出場,立刻就有阿嬤目不轉睛的盯著,直說「就古錐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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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位阿嬤輪流敘述屬於自己的故事,不管是養雞的原因還是餵雞吃些什麼,以及介紹雞肉的種類和好吃與否,全都鉅細靡遺的分享。當燕霖說自己不敢殺雞並誇阿嬤好厲害時,阿嬤寬和的笑說「小姐不會殺,我們家媳婦也是」,也提到那年為了讓媳婦坐月子,每隔幾天都要殺一隻雞。阿嬤們更討論土雞雞身和腳的顏色,也說那時候的雞,更好養。

有位阿嬤說自己養的雞被人偷走,經過詢問,才發現在場阿嬤都有雞被偷抓走的經驗,當然,也有阿嬤抱走人家的雞。

更有阿嬤提起自己的公公說,雞只能殺不能養,因為那時有一個習俗說殺了雞,就比較容易懷孕。也有阿嬤說,那時候要生小孩、照顧小孩,沒有時間去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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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讓咕咕上場時,有些阿嬤們很開心,有些則是各自因為不同原因害怕雞,暫時不敢嘗試。而咕咕也不負眾望,被其中一位阿嬤抱著的時候又留下黃金,讓阿嬤們哈哈大笑,說咕咕留下寶物,要那位阿嬤可以去買樂透了。

這樣聽阿嬤們說下來,早些時候阿嬤養雞的原因,多半是因為要養來吃的,或是做為坐月子的滋補來源,早年經濟不好需要操煩的狀況下,其實很難把雞當成是寵物一般的存在,或是有時間去抱抱牠們、珍惜牠們。

現在阿嬤們終於有時間好好的和咕咕相處,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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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的時候,有阿嬤注意到咕咕嘴巴是開開的,她說,那是因為咕咕被大家摸夠抱夠了,是在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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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阿嬤們來說,雞並不只是營養來源,雞也承載了阿嬤們過去穿梭在娘家與夫家的光陰。不僅咕咕開心,阿嬤們也是,最後在做評量的時候,我看不少阿嬤都在評量上面,毫不猶豫的貼上「開心」貼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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