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正是梅雨季節,我搭乘往向陽園的交通車時,正是陰雨濛濛。我和向陽園的工作人員們搭交通車前往位於壽豐鄉的向陽園,即使天色灰濛,依然能夠看得出壽豐遠山景色秀麗,讓人忘記連日大雨帶來的煩悶。

秋蘭過去和行動不便的母親住在黎明教養院,現在她已經是向陽園的正職員工。一進工作場域,她便走向自製的網室中,替一盆盆秋葵和洛神幼苗填土,因為大雨打溼了土面降低土面高度,她得再多填一些。她彎著腰默默工作,然後向我解釋作物種類,以及填完土的盆栽要種到位於向陽園後方的地。

放眼望去,小盆栽密密麻麻填滿迷你網室圍起的區域,少說也有五十盆以上。

這些盆栽都是由秋蘭負責照顧

 秋蘭自信地笑道:這些都是我一個人負責,它們都歸我管。」

妳有點像是它們的老闆對不對?我笑問。

對,所以累的時候,我有時候還會罵罵它們,罵它們為什麼要讓我那麼辛苦!」

嘴上這麼說,秋蘭手上的動作卻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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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蘭填完土後便開始獨自除草,向陽園內四隻園狗中的喜喜,正趴在地上瞇眼看秋蘭忙碌,模樣慵懶悠哉。她和其他姊妹--平平、安安、樂樂--幾年前來到向陽園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現在她們已經長成體態優美的淑女了。

前些時候來時,四隻園狗還住在同間屋子,現在她們不但有獨立的寓所,還有專屬的軟陶名牌(這可是向陽園學員親手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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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園去年引進一批兔子,希望以後能用來作為動物輔療的兔子老師。人在接觸到大自然的萬物時,自然而然會放鬆,黎明為身心障礙者提供許多諸如園藝、芳香、音樂等輔療方法,動物輔療的部分除了狗狗以外,撫摸毛茸茸而溫馴的兔子也能讓人身心得到療癒。

 

目前向陽園內養有野兔和溫馴的迷你兔,負責照顧牠們的漢傑大哥提到,野兔雖然容易存活也容易飼養,可是因為侵略性和地域性強的關係,不太適合和人近距離接觸,所以另外養了幾隻迷你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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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去觀看的時候,幾隻巴掌大的迷你兔溫馴待在籠子裡,漢傑大哥將牠們移到籠外時,掙扎了幾下便安穩待在大哥的臂彎裡。假以時日,他們也能這樣待在黎明院生的臂彎中,讓院生們學會如何照顧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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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園可以說是由綠意構成的一塊園地,放眼所及幾乎都是花草樹木,而環境的維持除了靠除草機以外,比較細緻的地方種有花草作物的也只能人力慢慢清除。這裡的植物生長不靠化學肥料,也不用藥,長出來的作物賣像雖然不像市面上的光鮮亮麗,但吃起來卻是更加清爽。

 

 

向陽園的菜有多天然,問敏感的蚯蚓就知道。

向陽園為蚯蚓專門規劃出一棟房舍,叫蚯蚓故事館。裡頭養著一種特別的蚯蚓,牠細得和一撮頭髮一樣,外型粉嫩,只吃乾淨的蔬菜,消化過後的糞便對土壤而言是相當營養的天然肥料。負責照顧蚯蚓的昭南大哥就說,因為園內天然的堆肥數量有限,他曾經嘗試過要拿有一點農藥的菜餵蚯蚓,沒想到蚯蚓連靠近都不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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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樂道作業所學員阿中和阿軒安靜整理昨天午餐吃剩的蔬菜和腐爛的作物,挑出蚯蚓不能吃一些較硬的根或莖,用水洗乾淨、整理好後會和放在旁邊的落葉一起放進堆肥機,打碎混合後做為蚯蚓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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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碎以後,阿中和阿軒便將成粉狀的食物平均鋪覆在土上,讓每寸土的蚯蚓都能享受到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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蚯蚓吃完這些健康無毒的大餐後,消化後排出的蚓糞會由其他三位樂道作業所的學員--樵樵、杜杜和大安--負責挑出。隨著阿中和阿軒餵食,這三位高大的學員也在作業所玉花老師的帶領下,來到蚯蚓故事館的前方,準備收蚓糞的前置作業。

樵樵、杜杜和大安都是肯納兒,三個人的口語能力有限,僅能從嘴裡發出單詞或一些單音,神奇的是,只要他們發出一個聲音,玉花老師居然就馬上知道他們要表達的意思。

樵樵一直把塑膠手套取下,不願戴上。玉花老師在旁邊笑說:「這是你自己弄破的啊,手套不可能都是完美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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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杜杜則是盯著要拿來裝蚯蚓與培養土的塑膠盆,開始他的習慣動作:放空望著空氣中一點,閉氣幾秒鐘,喘過氣來後緩緩念著自己要做的事:「拿~盆~子~」而杜杜完成的指令,一向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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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定位後,學員們打開檯燈開始挑蚓糞。放著培養土的塑膠盆上會有一層篩子,學員會將土放在篩子上,這樣子光照下來時蚯蚓可以從篩子上的洞鑽回下層,方便學員挑出細小的蚓糞而又不會傷到它們。

過程中我發現樵樵赤手挑蚓糞,玉花老師則說:「那是因為他心急,乾脆就不戴直接來了。」

「他不怕髒嗎?」就我所知,肯納兒多半有潔癖,排斥把自己弄髒。

「土的話還好,弄溼手樵樵就受不了了。」

心情好的樵樵,低低從鼻間哼起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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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業一段時間後,玉花老師的手機傳出音樂聲,但學員們沒什麼反應。我還在納悶為什麼會有音樂時,玉花老師連忙笑喊:「啊!我放錯音樂啦……下課囉,休息了!」

原來,這音樂聲是要提醒學員們該休息片刻了。老師說,她會希望有一天學員們能夠獨立作業,在聽到相應的鈴聲時就知道是休息時間,不用老師在旁叮囑。

觀察一旁杜杜作業的模樣後,我在想有一天他們一定能做到獨立作業,而現在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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