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每個星期三下午,是鳳林陪讀班的孩子們最期待的時刻。佳伶和青青把車停到陪讀班附近後,在外頭透氣的冠冠第一個遇到她們,接著他衝進教室用響徹雲霄的音量宣布:「要上園藝課了!」其他小朋友一窩蜂衝出來,劈頭就問:「我們要去挖洞嗎?」「麻糬老師我們可以去挖洞嗎?」

不過很可惜的是,今天沒有要去種田,而是要帶小朋友們做豌豆芽沙拉。小朋友紛紛到外面把芽菜盆拿進來,云云和小帆比誰的豌豆苗最鶴立雞群,一比之下,云云的豌豆苗以一個指節之差贏過小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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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有長得高的,還有小朋友的豌豆苗茂密得和亞馬遜叢林一樣,然而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小銘的盆子裡發芽的沒有幾棵,於是他趁大家不注意時,偷偷挖了幾顆佳伶種的到自己盆子裡,雖然最後還是被佳伶抓包。

這時間正好是新陳代謝好的孩子們肚子餓的時間,如君老師抓著一包旺旺仙貝問:「還有誰需要補充熱量的?」「我!!!」小朋友們一哄而上,幾乎每個人都拿了一包,坐在位子上開心地啃著,吃完還不停問能不能再吃一包,讓人以為小小的身子裡是不是藏了一個黑洞。「那等等你們點心全都歸我了喔。」如君老師說,而小朋友們發出埋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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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的偶像布丁也在教室間巡邏,一旁的小中興致一來,便一下又一下順著布丁的頭向下摸,布丁也挺享受的,趴在原地靜靜任小中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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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沙拉時間前,小朋友們首先要接受一個挑戰。青青先把寫有種子歌的紙條發給小朋友們朗誦,「你們要假裝自己是種子,等等要表演這首歌給大家看喔。」有的小朋友腦筋動很快,問說:「能不能有旁白?」其他組的小朋友聽到了,紛紛猜拳決定誰要當旁白,也許對他們而言,旁白是最能夠置身事外、遠離焦點的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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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顆種子,我向下長根,向上長葉……」「我長大了,喔耶!」紅寶石隊、法拉利流氓隊和小草隊討論得沸沸揚揚,佳伶和青青精心準備,試圖激發孩子靈感的靜心音樂完全被吵鬧聲淹沒。而三隊的風格也在討論時盡情展現,紅寶石隊很活潑,法拉利流氓隊最難掌控,而小草隊則是最乖巧的,也因此教室裡形成紅寶石隊和法拉利流氓隊打打鬧鬧,小草隊這裡平和排演宛如一處淨土的有趣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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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們背好了。」小草隊率先喊,而其他小朋友聽到後也有了危機意識,跟著認真排演。小草隊的孩子們上場時都有些害羞,甚至還出現忘詞的情形,不過孩子們也只是互相笑笑,繼續表演或是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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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在教室的吸引力太少,不少人看見我的鏡頭,一個一個跑過來問:「能不能讓我照一張?」亞亞是對鏡頭最堅持的,她拿了相機就開心地跑去角落拍紅寶石隊表演,不過擔心引起跟風,最後我還是把相機拿了回來,讓孩子們不再爭相抗議自己沒有拿到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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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驗完種子發芽的感覺後,緊接著就是重頭戲了。小朋友們把碗豆苗盆放在面前,參差不齊的生長狀況讓佳伶笑問:「怎麼都長得不一樣多?」亞亞立刻回:「因為有些人種子灑得多,有人灑得少!」至於灑得多的人,則是得意地一把抓住茂盛的豌豆苗,像提蘿蔔一樣提著盆栽。

「我們要採收豌豆,怎麼採收呢?」豌豆莖上能長出葉子的地方叫做節,佳伶讓小朋友們從第一節上面開始一根一根剪,這樣豌豆芽才能繼續長第二次。迫不及待的小朋友拿了盤子就要剪,但興奮的小煌和亞亞卻是一大把一大把的採收,讓佳伶忍不住笑「一把剪到時候會黏在一起,到時候豌豆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發霉」,不過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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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中不曉得怎麼採收,小銘就直接示範給他看,兩個小男孩窩在一起,小中專注地看著小銘採收下來,還不忘修剪得整齊,「我們在幫它修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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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師們陸陸續續幫豌豆剪好頭髮後,接著開始備料。紅蘿蔔、蘋果、甜椒、苜蓿芽、小黃瓜……各色蔬果一字排開,年紀大跟年紀小的小朋友負責不同的備料工作,四年級以上才能切菜刨皮,四年級以下的則是幫忙洗菜。感情好的晴晴和庭庭一起到廚房洗豌豆芽,庭庭洗好了剩下晴晴,小女孩不時會好奇地往外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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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年級的馨馨負責切菜,雖然老師們在身邊提醒切慢一點、要小心,但馨馨儘管相當小心翼翼還是劃傷了自己。巧的是,馨馨的妹妹也不小心受了傷,姐妹倆一起到旁邊讓如君老師幫忙貼OK蹦。至於其他低年級的小朋友,半是關心半是好奇,陸續跑去看姐妹倆包紮的情況,也許對低年級的孩子來說,這是一種他們說也說不清的羨慕,像是長大的人才能夠受這樣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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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料的過程中,每一組盤子上的料似乎都有大幅減少的趨勢,當然,備料最快樂的地方,就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偷吃!「吼呦,不要再吃了,小黃瓜都快被你吃光了。」「那換你吃。」不時可以聽到這樣的私下交易,也有的小朋友雖然想吃蘋果,但考慮到輿論壓力,最後選擇吃蘋果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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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無比的備料過程接近尾聲,只見佳伶拿出海苔和葡萄乾,終止小朋友們無止盡的偷吃行動。先完成的小草隊優先得到麻糬姐姐的親自示範,這次是要包沙拉手捲,只見佳伶在晴晴面前舖上一張海苔,慢慢擺上幾根豌豆芽,然而晴晴臉上沒有喜悅,只有嘴巴越癟越高。

佳伶好奇地問:「晴晴妳怎麼了?」細心的如君老師立刻知道原因了,「唉呀,是很討厭豌豆芽的味道吧?看嘴巴吊這麼高就知道了。」聽到如君老師的理解,晴晴忍不住瞇起眼笑了,佳伶也跟她說:「不好意思啊,來,妳選自己喜歡的食材放進去。」接著她對所有人講:「不喜歡吃沒關係,但至少每一樣東西都要試吃過。」雖然抗議聲浪連連,但小朋友仍是每一樣食材都試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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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也是,只見她先盯著手捲,苦著臉咬住一根豌豆芽嚼一嚼,接著第二根,最後是直接咬下一大口吃得津津有味,小臉豁然開朗。問她還要不要包第二個,她笑嘻嘻說要,開開心心地創造出屬於自己的藝術手捲,自得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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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小朋友們也跟上,包得不亦樂乎,也不曉得到底是誰先開始包給老師,小朋友們接二連三地包給所有的老師吃,吃到老師們看到小朋友來就不敢對上眼睛,既不好意思拒絕又吃不下,實在是兩難啊。到後來小煌興奮要展示自己在吐司上用小黃瓜擺出的笑臉,老師們雖然稱讚,但也不敢看小煌,深怕下一秒就又要吃掉小煌的巨無霸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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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銘也做了一個豪華三層三明治,不過他選擇自己吃掉,看他滿足的樣子,讓人不禁好奇裡頭是不是山珍海味。做到一半的時候,外頭正好有造勢車隊經過,小朋友們秉著看熱鬧的精神跑出去,不管車上面的是誰一律揮揮手,邊吃邊看車隊,小朋友們臉上都是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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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英老師一聲令下,小朋友們回到教室開始打掃,裡頭忙碌的同時,外頭卻急轉直下發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情。小朋友們接收到布丁意外過世的消息,由於上一秒還開開心心和布丁玩耍,下一秒卻要接受布丁身體已經冰冷的事實,孩子們乖乖坐在椅子上,佳伶也趁機給孩子一個生命教育,讓孩子們面對布丁的離去,也說到狗狗不像人會左右看車,也提醒以後如果還有機會養狗,一定要綁好狗狗,並且出入記得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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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們難掩失落,而佳伶也貼心遞上衛生紙,希望孩子們徹底用淚水釋放內心的悲傷。孩子們一開始還顧及顏面及同儕眼光,後來一個一個悲傷地趴在桌上大哭,畢竟布丁不只是寵物,而是陪伴他們好幾個月的夥伴跟家人。

原本的心得單時間,也改成讓孩子們寫下想對布丁說的話,小銘也擔心布丁就這樣離開,連忙跑到門口跟老師們說:「老師!你們先不要把布丁送走,我們還有話要跟布丁說!」小銘邊寫也邊安慰哭泣的小煌跟亞亞,有其他不了解死亡是怎麼一回事的低年級小朋友想吃零食,他也說:「現在大家都很傷心,以後再吃零食。」如果外頭的老師們聽到了,相信他們也會感受到孩子們身上散發的能量,並且引以為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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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們專心寫著給布丁的話,我們也悄悄的離開。與其用好聽的話編織善意的謊言,不如讓孩子們直接面對離別,通常人們都會擔心孩子的脆弱,可是相反的,善良的孩子總能以自己的方式面對生命的酸甜苦辣,並且一步一步成長茁壯。

就和他們種過的所有植物一樣,歷經風吹雨打,撐破種皮破土而出後,那些遭遇過的逆境會成為養分讓孩子們長得更強壯。也願經歷過這些喜怒哀樂的孩子們,能夠安然面對未來的挑戰,保持自我,變成更好、更棒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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