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的最後一個星期,向陽園的一切如常運轉,工作人員們忙進忙出,園狗們也是忙著招呼任何一個前去摸摸牠們的人,令工作人員們得到一時半刻的陽光能量。然而不只如此,園狗們也肩負守護向陽園的重責大任,骨子裡流著台灣犬血統的牠們盡忠職守,只要有陌生人一過來,四隻狗狗們不約而同不停吠叫。每次看見牠們努力提高音量的樣子,彷彿告知其他人「有陌生人來了」、「這裡有客人喔」,看久了倒是為園內的雞隻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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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牧組的俊明哥早早就坐在堆積成山的薑黃邊,手浸在冰冷的水中迅速搓洗薑黃。這一期薑黃種植的面積較廣,兩個星期前,從一株株挖掘出薑黃、整理成堆,就動用了全向陽園的人力幫忙,而後續的剝粒與搓洗則也需要花大約兩星期的時間,還要等候切片陰乾一段時間後,才能送去請人磨粉加工。這樣子前前後後忙碌也要約一個月,

「我們先泡,它的土才會沉澱,動一動它上面的土就掉了。不過它這個縫有死角比較難刷,大部分小的搓一搓就好,刷是最花時間的。還好有全部的人幫忙挖,不然只靠農牧組三個人,真的沒辦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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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頭,小謝和阿吉哥也置身於薑黃堆中奮鬥不懈,潘哥忙完以後隨即也加入搓洗薑黃的行列中,邊搓洗時會邊將根莖上衍生的芽根部分剝乾淨,一方面也是方便清洗,不然光靠刷子,其實還是很難將細縫處清乾淨。

潘哥和我說,身後這群堆成小山的薑黃是要為明年而留種,但還需要根據實際規劃的種植面積,才能知道確切要留下來的數量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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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室裡,季怡老師和鋒哥帶領院生採收蔬菜。辣椒、白蘿蔔、高麗菜、甜椒……長得豐碩,令院生們光看就覺得喜歡,阿智吃力的扛起白蘿蔔拍照,之後轉身拾起一旁爛掉的菜葉餵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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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阿瑞看見我時相當開心,劈頭就是自我介紹,讓季怡老師笑說:「唉呦,還自我介紹。」一旁戴軟頭盔的阿梅在教養院已經相當長一段時間,一來她就用台語和我抱怨:「有人叫我阿姨。」之後她轉身伸手指向坐在旁邊休息的阿珍,「就是她啦。」

「我們年紀一樣捏。」阿瑞說,「可是她叫我姐姐。」

阿梅搖搖頭,「唉,都叫我阿姨啦。」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之後一起到不遠處的移動式雞舍餵雞,阿梅還不太知道到底要怎麼餵,但她很快就抓到訣竅,將一整顆高麗菜扔進放牧區,「咚」的一聲落地後,母雞們便團團圍住高麗菜開動,阿梅留在原地津津有味看了一陣子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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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教養院照顧的樂活雞放牧區,經歷了一場雞飛狗跳:鄰居的狗闖進向陽園,跳進樂活雞區肆意追趕老邁的母雞,最後只剩兩隻存活。倖存的兩隻母雞暫時移到另一頭和園內的療癒雞同住,瀚元哥則是帶著院生老賴和阿煌補強雞舍圍籬,將垂下的網子重新撐起,令它變得更堅固,同時保障明年將要進駐的25隻雞的安全。

放眼所及,地上都是雞毛,那時雞飛狗跳的程度有多慘烈可想而知。還好事發當天遇到守恩值班,樹洋哥和安安巡邏,安安敏銳的發現到地上的雞毛,才知道原來有陌生的狗狗從圍牆較矮的地方跳進園內,過來欺負母雞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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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生阿煌說:「雞飛到那邊樹上,我有看到。飛到那裡狗就不會追到了,很安全。」

瀚元哥也拍到了嫌疑犯狗的照片,他說:「那隻狗也不怕人,就趴在那裡看著我們。」看到照片中,狗狗一臉無辜的樣子時,我也可以體會瀚元哥當下啼笑皆非的心情,狩獵是狗狗的天性,大夥兒所能做的,是盡可能保護好母雞們,不再讓外頭的狗狗們有機可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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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瀚元哥的引導下,老賴帥氣的扛著鏟子前往每一處需要補強的圍欄,一到定點隨即開挖,瀚元哥一開始還會口頭提示:「老賴,你要挖深一點,往下挖不是往旁邊挖。」到後面他們三個已經能夠分工合作,老賴和阿煌搭檔,偶爾可以聽到老賴指揮阿煌「鋤頭拿過來」,瀚元哥則是放心巡邏整理放牧區其他地方,全權讓老賴和阿煌自由發揮。

這某一程度上也能看出瀚元哥和院生們之間的互信,老賴的和阿煌的自動自發也不像是單純的接收命令後乖乖執行,而是有種深植在兩人心中,想要保護母雞們的責任感驅使他們,一步一步完全補強雞舍的工作。

儘管有些對我們來說也是模稜兩可的社會守則,院生們得花很大心力去了解為什麼,對單純的他們而言,也許這些守則就像這隻外面的狗狗一樣刁鑽,欺負了雞,不曉得到底要說狗狗是對是錯。但相信總有一天,在老師們溫暖的帶領下,院生們也會明白,原來社會的運轉還有很多的彈性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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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道作業所的學員經過時間的累積,慢慢學會自己做決定。這天,大夥兒熱熱鬧鬧的,原來是中午要去樵樵爸爸開的牛肉麵店吃麵,玉花老師說,這個決定是阿中和其他學員自己提出後表決決定的。

「我們上個月就說要去他爸爸家吃麵了,也有一直詢問店什麼時候開幕。阿中他們討論自己可以出錢,當作是年度尾牙,之後就決定到樵樵家吃,不過樵樵爸說學員們吃完給回饋就好,不用付錢。」大夥兒也討論吃完牛肉麵後,可以去哪裡走走,阿中靈機一動,說可以去國福里的花海。「我就說,咦,不錯喔!基本上我們都會讓學員決定,以前老師的決定他們也不一定喜歡。」

一旁,阿中正在訓練平平坐下。玉花老師說,阿中平常回家就是看電視跟聽廣播,不然就是到處走走,跟左鄰右舍聊天,「他媽媽都說他是里長,地下里長。」也許是聊天過程中讓他得到散步靈感,現在有機會跟朋友一起去看花海,阿中應該很開心吧。

作業所學員們每天除了學習技藝外,也從各種社會活動和成長課程學習自己做決定,希望能一步步學會自理自決,有朝一日獨立在社區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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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個上午的忙碌,總算到了午餐時間,這也是一天之中唯一讓工作人員們齊聚一堂的時間。不過今天的菜色比較特別,有薑黃飯、赤道櫻草炒枸杞、紅藜椒麻雞、紅藜沙拉、薑黃滷豬排、山藥排骨湯……雖然平時向陽園的夥食就很豪華了,但今天的菜色似乎更像是平常到餐廳才會吃到的菜色。

原來,今天的這頓午餐可以說是一場「試吃大會」,為了明年讓參訪外賓吃到向陽園最天然美味的佳餚,於是設計了一套套餐,要在視覺上與味覺上帶給訪客們愉悅的享受。向陽園的大家長志煌哥將大家集合到餐車旁,一道道介紹,也特別叮嚀大家:「要記得寫試吃感想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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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間,可以聽見交換意見的聲音,不時還可以聽見聊得盡興的開懷笑聲,還有活潑的吵嘴聲,一頓飯便在和樂融融的氣氛中一口一口,成為每個人身體與心靈滿滿的養分。一年即將結束,向陽園永遠是這樣熱鬧騰騰的,充滿生機;每天每天,這些食物都會成為工作人員們的能量,幫助他們走得、想得更遠。

2018年,工作人員們會面臨更多挑戰:療癒雞服務即將拓展服務觸角、狗狗們通過1月的考試後,嶄新的治療犬服務將接踵而來;綠療服務在「預防及延緩失能」課程告一段落後,也預計將課程帶入社區,並將與台灣園藝治療協會合辦兩場園藝治療課程;園內將增加新種植作物--芝麻,除此之外,也希望嘗試建立社區支持型農業(CSA),以農會友,民眾得以實際認識向陽園的無毒農業,不再只看著標章認購農產品。

為了幫助身心障礙者精進一技之長,在眾人所呵護的綠自然環境中獲得身心靈的成長,更盼望看見更多社區身心障礙者與長輩,因為一項項捎往四面八方的服務得到快樂、改善生活品質,未來的向陽園也會持續不間斷的奔跑,為社會帶來更多溫暖與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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