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下著雨,但向陽瑞智服務據點卻是一片沉靜。一進教室,陣陣的海浪聲襲來,在海潮的背景音中阿嬤們專心排列手上有的葉子,絞盡腦汁要創造出別出心裁的海底世界。「今天阿嬤們要做的是葉子style的海底世界!」綠療管理人尚樺開心的說,而一個星期前才剛開幕的多功能教室,正在上著家屬照顧課程,這次的課堂「家屬心理調適與資源運用」,想必令不少照顧者獲益良多吧。

一旁宛如女兒與孫女的講師們努力用台語和阿嬤們聊天,阿嬤們看起來很放鬆,台語不「輪轉」的尚樺和秀婷讓寧靜的上課氛圍,增添不少活潑的氣息。「我剛剛把海龜講成『嗨GUI』,阿嬤就糾正我說是『嗨菇』!」不過看著阿嬤們笑呵呵的樣子,看起來也不太計較這一點小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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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桌則是偶爾響起舊時旋律,阿習阿嬤偶爾會忘情高歌,穿著橘色絲質花襯衫的阿閃阿嬤,則是堅持要先把葉子按照大小排成一列後才謹慎黏貼,文鳳老師說,阿閃阿嬤早就有規劃了,而講師們也不催她,任她按自己的步調創作。

「妹妹,妳在幫我拍照喔?」阿閃阿嬤發現到我的鏡頭。

「對啊,把妳拍得美美的。」

阿閃阿嬤笑笑說:「人老了不會做,我又沒做得特別漂亮拍這個做什麼?」

文鳳老師在旁搭腔:「阿嬤妳很厲害,都自己來不用別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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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來,原本我們要放她鴿子。」笑口常開的阿習阿嬤說。她很喜歡和人抬槓,葉子黏著黏著就會唱出許多舊時旋律,「人家說什麼我就唱什麼啊。」之後她幽幽唱起<望春風>,文鳳老師也跟著一起唱,阿習阿嬤唱得盡興,也許唱著也想起羞怯又青澀的青春年華,而阿閃阿嬤也開口唱起了歌,唱的卻不是哀戚的老歌,而是節奏更明快的戲曲,唱得是有趣的俚語,阿習阿嬤聽了哈哈大笑,直說:「沒想到妳還記得喔?」

同年紀的阿嬤們聚在一起聊天,總是能聊得更投入開心,讓上課變成和三五好友同樂的社交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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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鳳老師和阿習阿嬤一起壓住黏好白膠的葉子,唱起「來去台東」,唱完的時候葉子也黏好了,而阿習阿嬤看起來相當滿意。

「阿嬤,葉子黏好了,我的手也是。」

看到文鳳老師袖口的白膠,阿習阿嬤放聲大笑,笑到沒辦法停下來,還說:「我笑到可以吃五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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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桌子也爆出一串歡樂的笑聲,大家圍著阿款阿嬤的畫,原來是阿款阿嬤神來一筆,在她的海底世界畫了雞。

「阿嬤,這有腳的捏,雞喔?」秀婷問。

「麻雀啦。」

「麻雀喔?阿嬤妳的麻雀在海裡喔!」

「有像嗎?」

「有喔、有喔。」

大夥兒建議阿嬤再用深色的描繪一次讓雞更清楚,沒有人問「海裡怎麼會有雞」,也沒有人建議阿嬤重新畫,因為讓阿嬤們揮灑創意比什麼都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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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過去,阿嬤們也陸陸續續完成作品,拿著名牌對照筆畫,仔仔細細將名字寫在再生紙上,模樣認真專注。寫完以後則是各自拿著作品到一旁休息,而一坐下來阿嬤們就七嘴八舌發表自己的心得。

「我比較不會畫。」

「我也是啊,只有今天最厲害,下次要做沒辦法了啦。」

但秀婷給予阿嬤們的作品最高的讚賞,阿嬤們也害羞的道謝,喜孜孜看著自己創造出的海底世界。

「阿嬤妳真水。」

「是真水,不是假水喔?」阿嬤的妙語如珠讓大夥兒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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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阿嬤們輪流介紹自己的作品,由尚樺打頭陣,只見她努力用台語介紹自己的畫。

「阿嬤我先來講,我喜歡螃蟹,下雨的船,雨很大……」

「啊這上面是什麼?」阿嬤提問。

「是雨。」

文鳳老師跳出來整理,「阿嬤,她的船遇到颱風天啦。」所有阿嬤全都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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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阿嬤們介紹作品的時候,我們才發現,原來阿嬤們在畫畫的時候也將人生經驗畫了進去,但更多的是阿嬤們天馬行空創造了好多異想海底樂園,例如芙蓉阿嬤為魚兒畫專屬的游泳圈,還有紅色的蝦子,甚至也教了關於蝦子的俗語:「 頭尖尖,尾拖帆,在生無血色,死了遍身紅 」,讓不諳台灣俗語的年輕講師們對閩南語有更深一層的認識。

當有人好奇為什麼阿嬤的螃蟹很小隻時,不少阿嬤也分享自己在魚市場或是親戚捕魚的所見所知,不知不覺大夥兒就在討論一箱螃蟹要多少錢了。

更有阿嬤創造出新奇的海底生物,或是畫了海上的太陽,阿嬤們的創作能量並未因為失智症的關係有所衰減,反而由於同儕與講師們的關懷與互動,讓這股銀髮能量蓬勃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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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後,來自阿嬤們一聲又一聲的「謝謝」,讓人感受到阿嬤們打從心底真摯的感謝。秀婷也特地再請教芙蓉阿嬤關於俗語的知識,芙蓉阿嬤也不藏私,將自己所知道的俗語和大夥兒分享,也讓一旁的工作人員笑說:「阿嬤以後來就可以每天都教大家一句俚語。」

每位長輩都是一本活百科全書,不僅是阿嬤們藉由上課活絡身心與減緩失智症病程發展,相反的,工作人員也能從長輩們身上挖掘到無法取代的珍寶,那便是累積了數十年的人生智慧與我們未曾經歷過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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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星期四堂的「延緩與預防失能」課程,最主要是延緩長輩們失能或失智的情形,結合動物輔療與綠療活動,讓長輩們在大自然環境中放鬆身心,藉由愉快的課程活化認知與活動細部肌肉。而向陽瑞智服務據點不只照顧失智長輩,每個星期四與星期六開設家屬照顧課程,幫助家屬學習照顧及舒壓技巧。而相信未來向陽園也會因為多了長輩們活潑的笑語,變得多姿多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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